记忆中的老爸(三)——病重住院期间记录!胰腺癌,摆脱不了的魔咒,难以逾越的29天。

这篇的草稿存了很久,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发布,可能觉得言语太幼稚,可能觉得心理太裸露,但每次看到这些记录,都会勾起对老爸的回忆,很真实的点滴,胰腺癌这种东西,真是太快了。一定要记录下来,借着酒劲,发布出来。

2018年3月28日——

老爸住院查出胰腺指标不好,老妈和姐在电话中都带着哭声,暂时瞒着老爸一个人。

晚上,趁着老爸回房休息,老妈、姐、老婆和我一起在隔壁商讨,结论是继续瞒着(说面对这种事,老爸胆小,不要打击他)。

老妈说了一句,“今朝一天真额苦恼来”,看着妈这样,大家都很心碎,但还是尽快结束谈话,回屋,以免老爸出来看不到人,产生怀疑。

2018年3月29日——

春节至今,不见蓝天白云,连日灰蒙蒙的。今日放晴,天色大好,心中却是晴天霹雳,只能麻痹自己认为一定是误诊了。

岗位调整,一直在学习适应,忙碌了一天,间隙休息期间,一直不自觉在搜索查找癌症相关资料,无论百度还是Google,却都大失所望。

临下班和领导提了这事,很给力,关心关爱的确感动到我,但此时心中仍然看不到希望。晚上和姐通了电话,复查结果比预想更恶劣,指标不好,CT结果显示密密麻麻,说和外公那时一样,悲伤加剧。

到家已晚,但还是想去医院,不愿相信的事实是,看一眼少一眼了。

晚饭吃到一半,老妈来电,换了8人大病房,叫着不要去了,改天再去。

2018年3月30日——

今天一早,舅奶奶(大)来电说要让我们去老爸单位,向组织说明情况,一定要请组织尽量安排好的医院环境和医生,告诉了妈,她也只说知道了,却仍打算继续瞒一段时间。(如告诉了单位,老爸一定立刻就会知道)下午,包大人和亮哥一起陪着,去医院看了老爸,内心很感激,听老婆说今天老爸看到了护士给的CT报告,还追问了肝转移的情况,但老妈仍然骗着。

白天老爸的兄弟姐妹几个都组团一起来看他,老爸是明眼人,除了搞不清具体病况,难道还会察觉不到严重性吗。只当他也假装不知情,没人点穿。

晚上我和老妈、姐姐都通过电话,说是老爸让我们姐弟今晚都不要去医院了,晚上还是老妈陪,不用我们陪。这一点父子真的很像,前几天我上班换药老爸还一直要送我,我说不要送自己打车去还被老爸怼了,有车送不要还自己打车是钱多了吗,当时只无言以对,其实是担心麻烦你,真送了心里可开心着,相信你也一样。最后,晚上还是老妈一人陪着老爸。(包大人、亮哥的人情,老爸起初硬不接受,而包大人也坚持要老爸收,说不然就没意思了,晚上老爸又托老妈一定转交给我。)

2018年3月31日——

今天早上自己得先去医院换药(春节期间长得脓包,年初六动了个切开引流术),然后家族扫墓去,要代爸妈给爷爷奶奶磕头,希望他们保佑老爸,但昨晚女儿闹得几乎和老婆两人一夜不睡,一会说肚子疼,一会手疼,一会脚疼,一会要抠背…老婆被折腾到偏头痛,头晕,本来自己身体也还虚弱。看样子白天要补睡了,所有事情就交给我吧。

去乡下的路上一个人终于再次忍不住大哭,之前是周五(3月29日)上午上班时候。灵燕姐姐说姐夫跟踪过看皮肤病的医生(孙教授),无执照,药肯定不是中草药,而是重金属物质。听老爸说肝疼有一个月了,不是很疼,还以为软组织损伤。

这天晚上见到了孙教授尊容,实为骗子嘴脸。最后和老妈、姐姐沟通,说全身CT很糟糕,已经转移全身,只剩脑部、肺部是干净的,连腿上都有了。感觉不能再拖,老妈联系了老爸单位同事,说会尽快向单位领导汇报,一来安排更好的就医条件,二来准备联系购买墓地事宜。(哭…)

死亡对任何家庭来说都是天大的事,而且对象还是顶梁柱。老妈亲口说,老爸提了担心以后姐姐小孩照顾不过来,要请人,说奕辛读书没人送不行,老妈不会开车,要找个会开车的。早也意识到了些什么,准备逐步交代。(毕竟要给他时间,了解情况后安排后续事情。)

2018年4月1日——

这天凌晨,不到4点就醒了,怎么也睡不着,想了很多没了老爸怎么办,很久没和老爸一起出游,去年五一,爸妈来北京看我,短暂的相聚竟成了最后的一起游玩。全家福还没有,希望后面几天老爸出院能有精神,把全家福留好,突然又想到春节时候老爸提到手机不太好,姐姐去年给他买的新手机还没拆封,提了几次要给他换都说过段时间再说,可能早就意识到身体不太好,没有心思搞这些。

老爸说了油卡密码,其他没啥,生活上平日都老妈操办的。说这病估计有两年了,拎东西不太拎得动,以前100斤的米随便一拎。

上午开车带老妈去找两位舅爷爷、伯伯、叔叔一起商讨后续对策,结论也是没什么法子了,下周从新华回家,把人民医院单人间(干部病房)准备好,请医生开点药调理。(老爸要没了,哪些事情要准备好呢!)

下午带奕辛去新华医院检查肚子疼,结束后去看了老爸,精神不如昨天,真痛心,不过白天和老妈聊了很多,也提到了告诉老胡(老爸好友),老胡在老家扫墓,回沪会来探望。

2018年4月2日——

癌细胞发展太快,感觉时间不够用。正常的招已经没有了,只能寄希望抗生素能起点效果,但这似乎在国外用的量很大,老爸每天只用这一点不懂能有多大效果。看到加拿大渥太华医院的病毒实验说得很神奇,但国内也没看到什么相关信息。

忙了一天,下班自己往医院跑,老婆等了很久。在医院和老爸聊的,还是离不开工作和考试,父子俩居然很少能聊到其他,他还是很希望我能通过。

现在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查Google胰腺癌相关信息,但都使不上力。大舅爷爷一次次发来希望的消息,仔细看了却都无济于事,只不过尽人事。冰峰舅舅和筱瑾姐姐基本都不建议再折腾了。明天还名医会诊一回,再没效就基本这样了,其实心里大致已经有数。

2018年4月3日——

知道情况后,爸妈两边亲戚几乎两个家族都在收集资料、联络专家,但每次收到的一丝希望很快就被否定。

这几次看老爸时常一个人望着窗外、天花板,静静发呆,很忧伤的样子。

近期工作越来越忙,姐姐和伯伯、叔叔他们一起陪老爸去看了肿瘤专家,说已经出现腹水,也配了中药,至少希望还是有的,老爸自己也增强了点信心,一定要挺住,很多人在支持你。老妈说明天就出院,去镇上的人民医院了,晚上下班晚就别过去了。下班时候,姐姐还在煎中药,今晚就送去开始吃,希望能有效。

2018年4月4日——

今天工作还是像往常一样忙碌,女儿去医院查了肾脏内科,还是不对路,看来真要去看风湿,烧也还没退。下班已是晚上7点,闲下来就会查些胰腺癌晚期的资料,一直觉得像在做梦,老爸怎么会要离开我们了,其实是不想面对,但这时更需抓紧治疗。下午姐姐打来电话,正在给领导送材料,等下班回打过去,她在医院,我却又没去看老爸,已经有48小时没见了,多么珍贵的48小时,不过明天老婆这边一早扫墓,也就只能先不回川沙了。

听老妈说今天老爸吐了,吃的中药吐了,食物也吐了。听到这个真难受,昨天得知开始有腹水,今天又开始呕吐,本以为这些症状不会这么快出现,看来真要倍加珍惜剩下的时间了,这次回了川沙,争取没特别情况就一直在那吧。晚安,老爸老妈。

2018年4月5日——

今天清明节,上午跟丈人丈母娘一家子到界龙公墓扫墓(老婆爷爷去年11月也刚去世),宝宝身体没痊愈,就派我陪她在外等候,中午吃饭又去了雪满天,没有什么心情,但胃口还不错,吃撑了。结束赶紧到人民医院住院部10楼2号,环境还不错的,独立包间,卫生间洗浴设施也完备,比之前新华医院2人间好多了,不过隔音还是不佳,外面闹声嘈杂。

老爸看着又瘦了,老妈说已经第三天没吃东西了,看到食物就恶心要吐,中药更别提了,着实令人担心,聊了一会她们所有人便回去准备食材,动脑子给老爸搞点好吃的,派我一人留守,其实和老爸独处的时候并不多,内心也很渴望,但看着他翻来覆去不舒服,却啥都做不了,不时冒几句闲聊的话,他说话却又气无力,担心累着,多数时候就只能静静陪着。

今天老爸坚强的吃了点粥,中药浓缩再煮后喝了也没吐,好样的,希望快快奏效。

2018年4月6日——

昨晚无意间看到音乐治疗癌症的信息,便立即着手准备,翻出小学时老爸帮我们买电脑配的音箱和之前弃用的手机,装好酷狗,开始试听下载,一类是网上看的春江花月夜等中国古典治愈曲目,另一类找了些军旅歌曲,边听边回想到以前放假去老爸部队看晚会的场景,希望也能勾起他的回忆,坚定求生信念。

早上放了五首试试,略有效果,至少老爸不抵触,不过音量较低,时间也不长。总的来说北国之春、军港之夜、咱当兵的人听的比较舒服,牧羊曲可以删去了。准备再下几首军旅歌曲,应该能勾起老爸内心深处更多美好的回忆。(说句心里话、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、春天的故事、团结就是力量、解放军进行曲)

下午领女儿去儿童医学中心看病,排队排到没想法,周纬医生(熟人介绍)很认真负责,检查细致,但情况令人担忧,抽七管血,手臂血量不够,要抽脖子,听到时候一家三口都愣坏了,但还是狠心抓着女儿,希望结果一切都好。尿检却又困难重重,直到20:00窗口下班,孩子都没能尿出来,核磁共振预约也下班了,只能改日再来。晚上回家很快睡着了。

2018年4月7日——

一早就很多事缠身,早上女儿不肯起,懒觉睡到八点半,吃好早饭出门到医院已经快10点,鲍曦、苏刚一大家子都来了,一会又是两个姑妈家庭,然后付国华爷爷家庭、晓青姐家庭等络绎不绝来看老爸,老婆去儿童医学中心预约核磁共振,顺便取了个报告,血沉94,也真是吓人,担心小宝。回来又给女儿配点头孢消炎药,然后跟老妈回家整理整理。

今天老爸提到要和老妈俩迁户口回六团老家,不迁的话,万一将来有事,拆迁就没有我们的事了,还在替我们考虑…联系了派出所,需要宅基地使用证、父母双人身份证、户口本、结婚证(妈说早也找不到了,只能托杨毅哥哥帮解决了),问了民警,村里证明应该是不用了的。不过原则上得本人到现场办理,重病情况也可在资料齐全后,安排民警到医院办理。

2018年4月8日——

连续忙碌的一天,开始担心女儿的病情,老爸这边听老妈和姐姐说吃得下东西,精神状态也不错,感觉像没有大病一样,希望只是老天给我们开了个玩笑,经历一次考验罢了。

2018年4月9日——

又是一天早出晚归,也慢慢从恐惧转向习惯了,上午老婆去儿医中心拉女儿验血结果,出来两项都还正常,医生没有看到,不过目前也不能确诊什么不好的病,还是等后面的结果。中午给老妈打了电话,说老爸吃东西还那样,能吃点但胃口不好,昨晚又没睡好,总觉得想吐,很难过。

下午的时间被事务工作充斥着,晚上还没下班,老妈又打来电话,意思我下班晚,回去也累就不要去医院了,照顾好宝宝,和老爸也通了几句话,只简单问候了句“爸爸,今朝蛮好啦咯?”老爸就说蛮好蛮好,其他没多说。已经两整天没见他们了,以前从未如此担心,晚上时候又想着明天一定去趟医院,虽然内心盼望奇迹,但现实就像姐姐说的,和老爸见一次少一次了。

2018年4月10日——

昨晚做梦一早接到老妈电话,说凌晨4点老爸走了,泪崩。醒来发现幸好只是梦一场。但早上还没起床就听丈母娘说楼下我们车被撞了,灾难何时休。这两天姐姐一直在发pd-l1药,看了看似乎并不适用。一直忙到下班,中午都没来得及给老妈电话,不过好在今日工作处理掉大部分事情,积压很少。下班前姐姐来电,问晚上去看老爸否,提到老爸状态不佳,肚子贴了药,人有点昏沉,心跳还加快了,真担心。

到医院已经19:30了,老爸插着氧气管,说现在舒服点了,只有姐夫在,老爸说中午胃口还可以,下午两三点就吐掉了,然后就没再进食,接到电话说明天刘鲁明医生来出诊,过会老妈和姐回来了,然后老妈就是一通联系,大小舅爷爷、叔叔、筱瑾姐姐,还说老爸下午吐了两回,走路没力气。晚上没吃东西,光喝了小口中药,上完厕所又吐两杯子。

2018年4月11日——

今天老爸状态不错,没有吐,也吃得下一些东西。刘鲁明医生来看了说情况不错,还可能发现新大陆,药渣敷肚子,肚子附近的皮肤(此处原先也是牛皮癣比较严重)也好了,所以要坚持手脚都敷,还要每天喝五杯果汁。

2018年4月12日——

自己一早去医院换药,一直不肯好,果然还得换几次。不过只要老爸身体好转,其他就都不是事儿。

2018年4月13日——

女儿一早被叫醒,小小年纪要去核磁共振,还要打镇静剂,一直昏迷到11点,醒来就哭,说到处疼。晚上下班还是先去医院看了老爸,状态很差,面色黄了很多,听姐姐说下午伯伯看完老爸,老爸哭了,想象不出那个场景,很心酸。回家女儿还没睡,挺开心。第二天一早老婆还要考试,加油。

2018年4月14日——

上午一个人带女儿很顺利,很乖很听话。下午去园西幼儿园兜了一圈,然后去医院看老爸,还是和昨晚差不多状态,很担心,顺便给女儿配了点头孢。简单晚饭后送老婆和女儿回家,然后跟老妈一起再回医院,呆到爸妈准备睡觉就撤了。

2018年4月15日——

这天睡醒已经8点多了,小宝还赖床不肯起,不过病状好了很多,真是喜人。三人去肯德基吃了早饭,女儿特别开心,然后去医院,一到病房,看到俩姑妈,女儿就哭,然后被叫去食堂吃中饭,吃好上来女儿又哭,直到带她和邱逸尘玩iPad才乐。下午到川沙公园买了联票,所有项目刷一遍,拍照美美的,接着回医院给自己换药,然后送老婆孩子回家歇着,趁她们睡着,去老爸单位门口拿了两箱瓜,剪了头发,车加了油,又到医院坐了会。看着老爸长软的胡须,帮他稍微清理了下,但还是刮不干净,下次再找机会。

2018年4月16日——

忙了一天,下班赶到老爸那,吃个晚饭,也帮不到啥。还没缓过劲,就接到圣元电话说给他的部务会议题很多问题,领导很恼火,随后包大人也来了消息,但说第二天再讲。回家发现背上又长了个汤圆大的肿块疙瘩,姨妈和外婆翻出碘酒给擦了,再拿创可贴包住沾了碘酒的棉花贴着。心事繁多,大家都一夜没睡好。

2018年4月17日——

工作失误的事情,包大人帮我扛过去了,不过还是忙碌一天,难免有些事处理不好,只能尽力做吧。今晚老爸状态很差,但开口同意儿子、女儿轮流陪夜了,和老妈一起回家带了老婆原来单位的行军床,贴着老爸的病床架起来,老妈睡那,试了下还算舒服,我则睡了沙发,早早熄灯了,睡不着又看不了电视,正好补些日记。

2018年4月18日——

很平淡的一天,重复忙工作,下班医院陪老爸。

2018年4月19日——

早上出发前,拍了几张老爸的照片发给医生看,样子真是很糟糕。晚8:30才下班,太晚了就没回川沙,回丈母娘家见了下老婆和女儿,很快睡了,很累,第二天一早部务会,得早起早出门。

2018年4月20日——

7:50就到了单位,不过包大人更早,已经把电脑设备架好在会议室。一上午部务会,处理会议通知,收文拟办都没出什么大问题,不过任务很紧凑。中午有人来换灯,没有休息,下午忙活了一会,不到4点接到老妈电话,老爸状态不好,可能会昏迷,赶紧请假和老婆分头去医院,路上有点堵,不过打车已经用了最快速度,我是最后一个到的。看老爸的状态确实比前两天糟很多,但似乎比老妈打电话那时缓过来一点,伯伯叔叔们都在外面商量后事,我内心不愿去面对,但还是要顾全大局。晚上爸妈、姐姐和我一起睡在了医院,有点累,但大家都很安心。

2018年4月21日——

一早我还没醒,鲍曦舅舅夫妻来了,然后钱昆玉一家。
晚上8:50老妈起来煮馄饨,看到老爸眼角有泪,他突然说,怎么不给我的,问他不给什么,他说馄饨,老妈赶紧让我舀出一个晾着,告诉老爸还烫,他却说不要错过机会。

边吃边说在算公式:

3.64  除以  1.64  =  (计算器按出)2.22。对了,别问啥意思。

再除以  1.64  =  (计算器按出)1.35。

找医生用榨汁机把它榨掉?

榨得掉吗?榨得掉么就好了。

吃在嘴里半个馄饨,没一会就要吐,最后全吐了。

睡到5点多,惺忪间看到老妈又扶老爸坐起来,又是要吐,她还要去拿脸盆,我赶快起来去拿了脸盆和水,原来前面老妈喂了点猕猴桃,真是吃什么都吐了。

2018年4月22日——

早上姐夫第一个进来,带了很多早点,我还睡着,直到小姑妈来。老爸一早尝试吃了好几样东西,却都吐了,然后喝水也要吐,吐不出东西就很难受。

张医生进来看了下,只安慰地说今天状态还好,老爸又提了饥饿法,说公式,终于知道昨天说的是啥。

中午老婆带着女儿来了,今天进来很乖,一个个都叫人了,又去验了血,C反应蛋白还是高,差点住院,结果住院医师不肯(敢)收,没法还得让老婆去儿童医院找专科医师确诊。

老爸一直想吐,后来打了止吐针,到傍晚都还好。晚上人很急,还好缓过来了。

2018年4月23日——

女儿去复查,又被抽了很多血,而且指标依然高,很担心。跟包大人说明了老爸情况,同时请了周三周四的两天假,今天回去时候大暴雨,都湿了,回去还很晚,杜萍燕夫妇来了,姐姐这几天异常啰嗦,心情可以理解,但觉得想法和做法总不对路,管到太多不该她管的,老爸最后时刻了,大家做好自己,不让自己留下遗憾就好,不要有太多计较。

老妈从一点开始就没睡,老爸有点糊涂了,经常说要坐起来进攻,看来脑部一定有影响了。右上腹的疼痛却没有消减,总想呕吐、打嗝,呼吸也开始急促、无力。

2018年4月24日——

早上起来老爸有些迷糊,说要推下去,他们要把他推下去。但我还是去上班了,临走跟老爸道别,意识还是比较清醒,跟我再见了。忙碌的工作中透着不安的气息,终于下午2点多接到姐姐消息,让早点回,老爸可能要昏迷,快不行了。赶紧和包大人说明情况后请了假,王主任让我工作都别管了,赶紧回,路上也是焦急不安。3点到了医院,老爸醒着,叫了一声爸,问他认得吗,回答了一声认得,谢天谢地,等老婆赶到已经四点多了,老爸看到还是能叫出老婆名字。再后来,就一直睡着,晚上7点多,老妈试着问老爸认得她吗,反应竟是摇头,大家一看老爸神情有些不对,眼睛睁大却也无神,似乎看不到什么东西了,和他讲话也很难得到应答。

2018年4月25日——

折腾了一晚,天亮了,老爸还是不理人,充盈着黄色的双目,一直睁着却无神,也没翻来覆去,比较平静,早上护士测血压只有38/51了,家人一致决定不用升压药、不抢救,不挂盐水了。静静陪伴,9点左右出现异样,呼吸微弱,大家都很紧张,但还是在9:16,心跳终止了…

后事主要按照老妈的意愿,叔叔统筹协调,姐姐、姐夫、姑妈、鲍曦舅舅等人在操办,方案和结论没有人和我商议,除了特定场合要儿子出场(如搬运逝者头部、跟冰车等),似乎老爸去世的人并不是我,但内心不能平静,毕竟真正是我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了。

医院出来我一直掌管着老爸手机,答复他战友们的来电,下午告知了老胡具体情况,也见到了老爸镇里领导。

老爸的人生路画上了句号,虽然短了些,却也绽放了光芒。你的身躯永远离开了我们,但你的精神和教诲将一直陪伴我们。

你的离去,就像大爷爷说的,对家里人来说真似天塌了一般,但即使想拼命抓着,也不得不放手了,未来的日子,我们会更加坚强生活,努力走好每一步。

从你和老妈结婚开始,你就一直用你厚实的肩膀,撑起家庭的重担,所有事情都自己扛,直到病重了也没有卸下。随着年龄渐长、儿孙增多、职位升迁,你的重担越来越沉,背负了太大压力。尤其在和皮肤病纠缠多年期间,心理和生理饱受了煎熬。终于,可以解脱了,上面没有病痛,你要一直保佑我们,让我们也享受一下上面有人的待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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